美国得州工厂里工人正检查防疫用品，图据NPR

最近，迈克·鲍文特别忙，他的公司是美国为数不多的还在生产医用口罩的本土制造商之一。

“我接到了大概十几亿个口罩的订单，加起来得有15亿。”迈克称。自新冠病毒疫情今年1月爆发以来，他一天至少接到上百个电话、上百封邮件。“而平常，我一个（电话、邮件）都没有。”

随着疫情在全球蔓延，医用口罩短缺问题让全球医院都在发声求供应。“因为不能确保供应，全球的医疗卫生工作者所面临的风险是真切的。”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指出：“各国政府和相应行业必须快速行动，提高供应，放宽出口限制，采取措施阻止囤积。”

据美国NPR 3月5日报道，特朗普政府正想办法快速扩大国内的口罩生产。然而，从美国的口罩生意的历史和现况来看，这一目标实现起来有些难度。

订单暴增，口罩商却并不开心

通常来说，制造商都希望看到订单暴增，但现在的状况让得州Prestige Ameritech公司执行副总裁迈克·鲍文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他的公司根本满足不了现在的市场需求。而著名的3M公司也面临同样的困境。3M称正在其全球工厂全力扩大生产，但依然无法满足新订单需求。

这些情况反映的是一个清楚的问题：像口罩这种关键性的医疗供应品，美国国内制造商严重不足。即使现有制造商都扩大生产，也根本不够满足疫情需求。

据CNBC 3月4日报道，目前，美国应急药品国家战略储备有1200万个N95和3000万个医用外科口罩。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（HHS）指出，一旦新冠病毒肺炎成为流行病，美国的口罩储备将只够医疗卫生人员所需的1%。

再遇“轮回”，十年前有口罩商几近破产

“设想一下，就像是突然之间数百万人都想要买滑板，但滑板业根本没准备好满足这样的需求暴增。在口罩行业，也是一回事。”迈克称，十年前H1N1流感爆发的时候，自己的公司曾经积极响应，迅速扩大生产。公司购买了很多机器，紧急雇佣了150名新工人。

当时，公司花了4个月组装好了那些跟校车一样长的新机器，花了100万美元。然而，当他们准备好了生产的时候，H1N1流感结束了。

“突然这么一天，真的几乎是一天之内，它就消失了。订单需求没了，我们的电话突然不响了。”迈克回忆道，而这竟然还不是最坏的。

这时候，医院和医疗供应公司都已经囤积了很多货。于是，他们在接下来很多个月里都不再下单了。之前的海量需求瞬间蒸发，平常的订单也消失了，公司几近破产。

美国工厂外迁，医用口罩95%海外生产

美国这次口罩短缺，也揭示了国内制造商缺乏稳定订单流而减少产能所导致的问题。

而这个问题可以追溯到15年前。因为海外生产的成本只要美国本土的几分之一，美国很多口罩工厂都搬到了海外。“医用口罩的供应从90%的美国生产变成了95%的海外生产，而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一年时间里。”迈克说。

过去多年以来，迈克都试图让政府注意到这一问题。他曾先后给奥巴马和特朗普两位总统写过信，提醒他们：一旦发生流行病，美国的医疗卫生就会陷入困境。他希望美国政府能让美国医院购买更多的本土制造产品。

“如果每个医院都能为一个口罩多付那么几美分，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。”这次的新冠病毒疫情证明迈克所言。而现在，政府也终于注意到了他。

上周，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长阿扎（Alex Azar）称，国家应该储备现有口罩储量的25倍。政府现在打算买5亿个本土制造的医用口罩，但这一采购计划在疫情之后也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来完成。